當指尖停下來,我人生轉了彎~時間放慢了,我才看見生命的光(新)

當指尖停下來,我人生轉了彎
~時間放慢了,我才看見生命的光

那一刻,指尖停下來,我以為人生就此停格。
帕金森突如其來,像一道無法迴避的分水嶺,把我的世界劃成了前後兩半。
驚慌、無助、徬徨,都曾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。

然而,當時間被迫放慢,我才慢慢看見生命中那些細小卻真實的光。
陪伴的眼神、短暫能動的自由、彼此分享的溫暖,都成為我繼續走下去的力量。

左手指停下來的那一天

民國一百年底,那天對我來說永遠難忘。
我正坐在辦公室的電腦前,像往常一樣專注在工作,卻突然發現左手指怎麼也無法動彈。那一刻,我嚇壞了,以為自己中風了。腦海中閃過無數可怕的念頭,甚至想像自己的人生就此停格。
在童綜合醫院的建議下,我住院接受檢查。醫生卻對我說:「這不像是中風,反而比較像是帕金森氏症。」那是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,也第一次感受到命運忽然轉了個彎。從此,我的人生不再只是直線,而是必須學會與一個陌生卻長久的旅伴——帕金森——共處。



輾轉確診的路

起初,醫生安排我轉診榮總,希望我到台北榮總接受進一步治療。但我嫌路途太遠,選擇了就近的台中榮總。沒想到第一次看診時,醫生只是叫我站起來走了兩步,什麼也沒多說,診斷就這樣草草結束。那種被忽略、無力的感覺,至今仍讓我心寒。

我不死心,後來又到了澄清醫院,最終確診是在林新醫院。醫生替我做了許多檢查,最後告訴我:右腦的多巴胺黑質已經出現萎縮,這就是帕金森氏症的明確徵兆。

醫生安慰我:「帕金森不可怕,靠藥物控制就能延緩,真正可怕的是三高。」這句話至今仍烙印在我心裡。只可惜,當時的我並沒有立刻驚醒,沒有好好照顧自己。

命運又給了我另一個考驗。媽媽因為腦下垂體蜘蛛網血管破裂,需要轉到台中醫院治療。為了照顧她,也為了方便自己拿藥,我便在台中醫院繼續看診。就這樣一路吃藥吃到現在。直到最近,我才重新回到榮總,找到郭怡真醫師,展開新的治療旅程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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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的掙扎
確診的那段日子,像是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心口。無助、徬徨、恐懼……甚至懷疑未來是否還有希望。
我嘗試過各種治療,也經歷過藥效忽好忽壞的折磨。有時候,身體的自由只剩短短幾十分鐘。但我告訴自己:就算只有片刻,我也要去做想做的事。因為能動,就是恩典。

帕金森帶走了我的某些能力,卻也迫使我重新檢視生活。它提醒我:要放慢腳步,學著接受現實,並在有限的自由裡找到活著的價值。

尋找療法的曲折
確診後,我並不甘於只依靠藥物,也開始積極尋找其他可能的療法。108年時,我曾經去學「無相氣學」,希望透過氣功鍛鍊,讓身體重新找到平衡。我也接受過長時間的推拿,希望藉由經絡與按摩來改善僵硬與不適。
除此之外,我也嘗試過中醫治療。但無奈的是,因為體質的關係,每當我吃中藥沒多久,就會引發腎結石,甚至因此住院治療。這樣的經驗讓我深刻體會到:努力嘗試並不一定馬上有成果,有時甚至會帶來新的挑戰。

然而,回過頭來看,這些嘗試並非白費。它們提醒我:每個人的身體條件都不同,沒有唯一的標準答案。最重要的,是找到最適合自己、能持續下去的方法,並學會傾聽身體的聲音。

力量來自陪伴
在最低谷的時候,家人的陪伴是我最大的支撐。他們或許無法真正體會我的不便,但一句關心、一個眼神,足以讓我覺得不再孤單。

而當我開始將經歷分享給病友時,我發現自己竟也能成為別人的力量。原來,把掙扎說出口,不只是自我療癒,更能成為別人心中的一盞燈。

一人一故事的高光與停歇
還記得那年在彩鳳姐的推薦,讓我參加了梁翠梅老師帶領的「一人一故事」課程。那是一段特別的日子,我跟著老師走進社區、清水高中、童醫院,甚至遠征到馬來西亞演出。當時的我們還登上了當地報紙!那種被看見與被肯定的感覺,至今仍鮮明。

可是,隨著病情的限制、身體活動不佳,再加上心境陷入低潮,我漸漸疏離,最後選擇全面退出。雖然心裡有遺憾,但我明白,那些舞台的光芒,曾經真實照耀過我,也成為心底的一份養分。

或許我退縮了,但那些閃亮的片段提醒我:我並非沒有能力,而是要在不同的階段,找到不同的方式繼續走下去。

封鎖自己的那段時光

在帕金森的陰影下,我有一段很長的時間,把自己封鎖起來。
不敢出現在小學同學會,不敢參加彰商的聚會,甚至連大學同學會也一直迴避。

不是因為我不懷念同學情誼,而是害怕同學們看見如今的我——動作不再靈活,說話和表情可能跟以前不同。我怕別人眼裡閃過的驚訝與同情,也怕自己心裡的那份落差。

於是,我選擇了缺席。表面上什麼事都沒發生,但心裡卻像被關在一個無形的牢籠裡,越來越孤單。

直到某一天,我才慢慢意識到:其實,真正封鎖我的不是同學們的眼光,而是我自己的心。

病痛之外的課題

帕金森已經讓生活變得不易,但有時候,更讓人感到辛苦的,是病之外的人際與情感課題。

有些關係並不像外人眼中那麼穩固,它們可能暗暗裂縫,卻因為種種原因,我選擇了沉默。
表面上什麼都沒發生,其實心裡清楚,只是暫時裝作不知道。

這份無聲的壓力,比身體的顫抖更讓人疲累。
但它也時時提醒我:人生並不是只有一種挑戰,除了病痛,還有心靈上的試煉。
而我要做的,就是在這些試煉之中,努力守住自己,守住那份「不願放棄」的力量。

走出封鎖的轉折
就在我以為自己會一直缺席下去時,生命安排了一扇門。
讓我看到 R 基金會舉辦的粉彩繪畫課,鼓起勇氣參加了。手雖然顫抖,但在柔和的色彩裡,我彷彿又找回了一點表達自己的自由。

後來,我參加了帕友冠妤舉辦的歌唱聚會。因為她同樣走在這條路上,我感受到一種特別的理解與親近感。在歌聲裡,我遇見了久違的笑聲與共鳴。

更意外的是,我發現自己竟也特別喜歡唱歌,甚至能連續唱上五、六個小時都不覺得累。那一刻,我感覺身體不再只是限制,而是透過歌聲,找到一種新的自由。

也是因為冠妤,我間接認識了陳會長、劉會長、筑鈞、美君、美芳……一群和我一樣在這條路上的夥伴。他們的存在,讓我不再覺得孤單,而是發現:原來我們可以彼此扶持,一起走過這條顫抖卻堅定的路。

8/15的重生

2025年8月15日,對我來說是一個重生的日子。

那段時間,藥效常常忽好忽壞,甚至一度讓我以為人生快要走到盡頭。但我學著調整,減藥、貼上 24 小時的藥貼、喝檸檬水、保證睡眠……這些看似細碎的努力,卻一點一滴喚回了我的自理能力。

那一天,我突然發現自己能夠重新起身,能夠再做日常的小事。對一般人來說或許微不足道,但對我而言,卻是「重生」。

從那天起,我提醒自己:不要浪費每一個能自由活動的時刻。能動,就是恩典。這不只是口號,而是真真切切的體悟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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收束與勉勵

親愛的帕友們,這條路雖然艱辛,但我們並不孤單。

願我們都能在彼此的陪伴與支持中找到力量,不只是與病共存,更要活出屬於自己的精彩。

帕金森帶走了一些自由,但也迫使我放慢腳步,看見生命裡更細緻的風景。
我想告訴大家:能動,就是恩典。

對我來說,唱歌成了新的能量來源。當我沉浸在歌聲裡,彷彿不再被限制綁住,甚至能連續唱五、六個小時都不覺得累。

我相信,每個人都能找到屬於自己的「那一首歌」──不一定是音樂,也許是繪畫、運動、旅行、或一段心靈的陪伴。只要我們心不被困住,就依然能選擇,怎麼走自己的路。



自我介紹
姓名:蔡式惠(筆名:惠子)
性別:女
出生:民國56年次(1967年生)
年齡:58歲
病齡:約14年(自100年底至今)

用藥情況:
 - 美道普(依時段服用,凌晨五點開始,之後每六小時一顆,方便與三餐錯開)
 - 紐普洛藥貼(24 小時貼片,撕掉後皮膚會癢,需抹止癢藥膏)
 - 阿曼他定膠囊(早、中、晚各一顆,容易便祕,須多喝水、多吃青菜)

9/9台中榮總郭怡真醫生開始新的用藥
目前為止我的用藥

⏰ 一天四次用藥整理
🕔 早上 5:00
• 美道普 1 顆
• 諾康停 1 顆
• 安滿達 1 顆
🕚 中午 11:00
• 美道普 1 顆
• 諾康停 1 顆
• 安滿達 1 顆
🕔 傍晚 17:00
• 美道普 1 顆
• 諾康停 1 顆
• 安滿達 1 顆
🕚 晚上 23:00
• 美道普 1 顆
• 諾康停 1 顆
• 益伊神糖衣錠 1 顆
• 樂伯克 1 顆


DBS 的看法
我還沒有接受 DBS(腦深層刺激手術),目前以藥物控制為主,並持續觀察未來的需要。

病後的目標與規劃
雖然確診,但我依然希望活出「慢活卻有光」的日子。
經營自助洗衣店、寫部落格、分享生命故事,這些都成了我新的方向。
想對帕友與照顧者說的話

給帕友:
不要害怕,你並不孤單。我們走過的經驗,就是你未來的陪伴。能動,就是恩典。
給照顧者:
謝謝你們的耐心與守候,也希望你們別忘了照顧自己。

💡 惠子的貼心提醒

美道普
凌晨五點先吃第一顆,之後每六小時再吃一顆。
這樣安排,能讓用藥與三餐時間錯開,不會衝突。
善用手機提醒,避免忘記。
有些藥物容易造成便祕,要記得多喝水、多吃青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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